伊恩·邦德(欧洲改革中心)

    一个世纪前，伍德罗·威尔逊在“十四点原则”中提出了一战后美国的世界愿景，首次定下了以自由、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基本框架。现代国际体系仍带有威尔逊思想的烙印，然而，特朗普上台后却试图摧毁这一秩序。

    历届政府视国际机构为巩固美国地位的工具

    在“十四点原则”中，威尔逊除了阐明美国在一战中的战争目标，还提出了战后的整体性原则：杜绝秘密条约、航行自　由、贸易自由化、军备裁减、对殖民地人民及其统治者的利益给予应有的重视、建立一个国际联盟以保障大小国家的政治独立和领土完整。

    当时，胜利的协约国并未一直严格奉行威尔逊的原则，这一点在自由贸易、军备裁减和殖民地人民权利方面体现尤甚。美国国会拒绝批准《凡尔赛和约》，不参加国际联盟。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这段时期不仅体现了威尔逊思想的智慧，也显露了其实施上的不足：20世纪30年代的保护主义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大萧条造成的经济损失，从而导致了民主力量的衰落和独裁者的崛起；国际联盟本身在设计上存在不足，美国又拒绝加入联盟，因而联盟过于软弱，无力抵抗日本对亚洲的侵略，也无法遏制欧洲的法西斯主义和纳粹主义。

    二战后，盟国部分吸纳了威尔逊的思想，并以之为基础建立了新的国际秩序，与此同时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创建(或试图创建)　更有效的国际机构以便更好地约束国家的行为；联合国———尤其是联合国安理会权力广泛，可授权使用武力；关税和贸易总协定演变为世界贸易组织，通过多边谈判降低关税，以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决议解决成员国之间的争端。

    然而，这些机构并不完善。在冷战的大部分时间里，苏联和美国利用否决权使得联合国安理会难起效力，而联合国、关贸总协定/世贸组织和北约等地区组织带来的相对稳定与繁荣又造福了美国及其盟国。1945年之后的历届美国政府和国会常常呼吁改革这些机构，但他们也视其为巩固美国国际地位的工具。

    特朗普损害国际体系的事实难以改变

    特朗普是首位认为1945年后基于规则的制度不利于美国利益的总统。他的关注点仅限于国家层面，而不像威尔逊那样旨在通过国际机构来寻求国际安全和繁荣。他谈到“一个由强大的主权独立国家组成的世界”和“有利于美国及其盟友的力量平衡”。他曾表示希望把美国的核力量重建到冷战时期的最大规模———尽管美国已经部署或储存了逾5000枚核弹头，足以消灭任何敌人。2017年9月，在联合国大会上他一再强调主权的重要性，力劝其他领导人像他一样“把国家放在第一位”。诺亚·戈登称特朗普并非第一位试图通过保护主义措施来降低美国贸易赤字的总统，只是他对自由贸易和贸易顺差国的敌意进一步加深了。他已对世贸组织造成破坏，扬言要无视世贸组织。

    在过去一年里，特朗普总统的言论与政府所采取的行动之间常常不一致。尽管他不愿重申美国对北约共同防御保障的承诺，五角大楼还是投入了更多的资源来保卫欧洲；尽管他发表了一些好战言论，对金正恩进行人身侮辱，美国国务卿蒂勒森却表示美国愿意无条件地与平壤对话。

    不过就算政府官员用尽千方百计，也无法改变特朗普正在损害前任总统们建立的国际体系这一事实。在特朗普之前，俄罗斯也放弃了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倘若在美国———这一设计了大多数主要国际机构的国家，其领导人都对保护美国利益的能力失去信心，那么世界将进入危险时期。

    或许当实力再次成为王道，俄罗斯和美国这样的国家能够得以繁荣，而欧盟及其成员国、加拿大和日本等国却无力如此。因此，他们必须捍卫威尔逊的规则秩序，而不是支持特朗普的混乱秩序。

    (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黄小媛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