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联合国记者 袁博
如果有人问纽约客吐槽最多的是什么，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地铁！”关于纽约地铁，不仅普通居民经常会拿它来说事，而且连媒体也会公开批评或调侃。《纽约每日新闻》 委托独立调查机构的调查显示，今年前八个月纽约上班族受地铁列车延误影响损失约1.7万个小时工作时间，较去年同期增加了30%。对此，纽约市政府日前公布了一项预算为8.36亿美元的地铁修缮计划，这也标志着年久失修、问题频发的纽约地铁终于要大修了。对于纽约人来说，这真是“喜大普奔”的好事。
问题遍地罄竹难书
作为最早建成地铁的发达国家之一，也许人们一直以为美国的地铁系统应该是先进的，环境也应该是整洁的。其实不然，纽约地铁堪称全球最大也最脏乱的地下铁路系统之一。由于年久失修，水泥地面到处开裂，天花板油漆剥落，积存着经年的污垢。乘客乱扔的垃圾随处可见，基本上每一站的轨道中间都是脏水横流，垃圾遍地，很多站的气味十分难闻。
更为严重的是鼠患成灾。居住在纽约的记者在乘坐地铁时，曾经亲眼看见过肥似兔子般的耗子。据说在2012年“桑迪”台风期间，纽约地铁里淹死的耗子足有10万余只。最近，纽约市长准备向老鼠开战了，为了消灭纽约地铁系统里面四处横窜的老鼠，他承诺拨款3200万美元，这在人类灭鼠史上或许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为了解决垃圾问题，纽约市政府曾经撤除了39个地铁站内的垃圾桶，认为此举可能有助于制止通勤族把垃圾带进地铁站。然而，在这座以繁忙著称的大都市，人们经常在奔波时快速解决一餐，这项计划自然以夭折而告终。
纽约地铁的地面线路没有封闭措施，全部为钢架结构，未做减震抗噪的设计，列车驶过，噪音震耳欲聋。而且地铁轨道离民宅最近处只有不足5米的距离，轨道两边的居民被噪音折磨得苦不堪言。大部分位于地下的线路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原因是地铁隧道本身也没有做任何防噪处理。此外，轨道的沉降导致列车行车不稳，在行车速度较快或转弯时造成很多人头晕不适。纽约地铁的很多车站从建设至今都没有进行任何防暑设计，虽然地铁车厢内有空调，但当酷热的夏天来临，在没有空调的地铁站里候车可谓是上酷刑。
纽约地铁经常晚点也招致了不少批评声。根据纽约大都会运输署(MTA) 官方最新的数据显示，纽约地铁每个月晚点的次数攀升到了7万次，也就是说，每天都会有2000多次晚点。也难怪几乎所有纽约客对地铁都充满了抱怨和愤怒，人们习惯性地将一句话经常挂在口边———“纽约地铁在扼杀我的人生”。随着地铁票价的增长，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变本加厉，导致 《纽约时报》 都忍不住写文章吐槽称:“地铁很不靠谱！乘客很生气！”
此外，纽约地铁的闸机口很小，对于体型宽厚的胖乘客与拿着大件行李的旅客相当不友好。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纽约地铁使用的交通卡。现在大多数城市地铁公交的进出站系统都采用非接触式的芯片卡，刷一下就能读出数据，可纽约地铁至今仍在使用接触式的软磁卡。软磁卡经常被消磁，且数据读取不太容易，每次人流进出站时都很容易遇到前方有人刷很多次交通卡都刷不过而导致拥堵的情况，严重影响通行效率。
事故频发令人无语
作为负责控制列车行进时的核心系统，纽约地铁的信号系统功能单一，且早已落伍了。当不能准确辨别列车的位置时，两列地铁之间就可能会出现很长的间隔;而信号系统崩溃时，列车就会停下，引发大规模延误。由于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延误问题，纽约大都会运输署曾表示，实现信号系统现代化是当务之急。
事实是，MTA自20年前就开始着手推进地铁信号系统升级，但如今却仅有一条线路完成了设备升级。L号线花了大约10年才完成了信号网络的建设，而7号线的相关工程到目前为止已经花了近7年时间，但仍未完工。
纽约地铁有时候会出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串线问题，甚至导致撞车。虽然这几年终于引进了不用人工报站的新车，但由于对硬件的维护水平有限，经常出现列车停在隧道内之类的问题。而且由于调度系统协调不佳，出现过多次夜间追尾的事故。经常乘坐地铁的记者也深受其害，有一次外出采访，已经坐上了1号线车，但忽然听闻广播说前方某站道岔故障，需要绕行到C号线，令人无语。
纽约地铁兴修并使用已达百年之久，但其现今所使用的列车多数仍是上世纪60年代生产的“明线列车”。随着整个地铁系统和列车车辆的老化过时，各种各样的事故频繁发生。据报道，与普通地铁列车相比，“明线列车”的事故发生率高了12倍，而与最新型的列车相比，其事故发生率高了近23倍。
6月27日，纽约地铁A线两节地铁车厢滑出轨道，导致36人受伤，数百人受困一个多小时，事故还导致曼哈顿A、B、C、D四条地铁线路运行中断。7月21日，纽约地铁B线又因脱轨而不得不疏散135名乘客。《纽约时报》 认为，近年来公众巨大的出行需求与设施老化之间的矛盾困扰着纽约地铁，这一系列事故加剧了人们对脆弱的纽约地铁系统的担忧。
此外，由于纽约地铁的站台过于狭窄且缺乏防护设施，导致跌落站台或者被人推下站台之类的事件也时有发生。据《纽约每日新闻》 网站的数据显示，2015年共有50人被人推下或自发跳下地铁铁轨死亡，而2016年的数字与2015年大体相当，平均每个月就有四人命丧地铁轨道。由于高发的犯罪率，纽约地铁一度被视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虽然世界上一些大城市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广泛使用地铁屏蔽门，但纽约地铁运营方却似乎从来没有动过改进这方面问题的脑筋。
基建落伍全美通病
“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地铁站里的水坑都可以戏水了！”“请问这趟车打算开到哪里? 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好吧，随便吧。”“不是卡在地铁上，就是在去地铁的路上”……这是纽约客对纽约地铁印象的真实写照。还有不少纽约人对纽约的20多条地铁线，根据车辆新旧程度、服务更改频率、行驶速度等项目做最差排名，对纽约地铁进行讽刺和吐槽。
自1904年就开始运营的纽约地铁，轨道绵延1070公里，每天近600万人次搭乘，是全球最错综复杂的公共地下铁路系统之一。“地铁系统的现状让人无法接受，纽约人有理由对目前地铁的状况感到沮丧。”纽约市交通局长约瑟夫·勒霍塔前些时候发表声明阐述紧急改进计划时说，“我们必须彻底大修地铁系统，以重振交通局的公信力。”
据报道，2017年元旦当天，花了80多年时间和45亿美元才兴建完成的纽约市地铁第二大道线终于通车，但仅通车半小时就发生信号故障，列车服务受阻，乘客需等候超过10分钟才能登车。有分析称，聚集全球精英的全美最大最富有城市纽约修建一条如此短的线路都无法保证质量，美国基建存在的问题可见一斑。这也难怪在纽约土生土长的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时就强烈抨击美国基建实在太不像话，必须重塑。
可以想象的是，特朗普对美国基建差的印象，很大程度是受到纽约地铁的影响。去年8月，还在竞选当中的特朗普就曾表示，他将在基础设施重建上花5000亿美元。而到了11月，特朗普在胜选演讲时直接将该数字翻了一番。他表示，将在10年时间内对美国基础设施投资1万亿美元，用于修缮城市、重修高速公路、桥梁、隧道、机场、学校和医院等。而纽约市政府7月宣布的地铁修缮计划，除了第一阶段资金外，还需投入大约80亿美元。
有分析指出，美国几乎所有领域的基础设施都面临着困境:融资不足导致设备陈旧与技术落后，桥梁岌岌可危，道路亟需维修，港口破败不堪，列车无法提速，交通拥挤几乎困扰着每座城市。在纽约，永远不会停止运营的百年地铁系统面临着难以确保必要资金和后勤的难题，轨道升级进度安排苍白无力，计划难以实施。此外，当局也不愿意冒着激怒乘客的风险关闭地铁站点进行轨道升级。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循环。
(本报纽约9月13日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