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晨琰
通过跨境电商“海淘”,或直接到境外“人肉带货”,中国消费者对海外“网红神药”已经不陌生。暑期至,不少人准备海外游,甚至已列好“购药清单”。然而近来,前有日本小林制药保健品引发的安全问题,后有知名药品正露丸生产商日本极东公司被曝连续30年数据造假……到底还能不能海淘“网红神药”?
非对症用药无法治病还可能致病
27岁的小陈每日狂吞100粒网红“小粉丸”,结果,结肠如同松垮的热水袋,腹内积粪多达3公斤。这是此前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结直肠病专科收治的一个案例。小陈吃的“小粉丸”是日本皇汉堂清肠便秘丸,这款清肠药宣称纯植物、无副作用,在便秘人群中很受欢迎。
“检查发现,小陈的肠道存在严重器质性病变,由于长期服用刺激性泻药,其肠道神经和平滑肌已不具备正常生理功能。”上海十院结直肠病专科教授李宁说,这款“日本神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其主要成分就是泻药中常见的比沙可啶。“便秘患者的肠子就像耕田的瘦牛,长时间过量用药是在不停鞭打它们、让它们干活,打到最后牛就倒地不动了。肠子一旦不动就有可能出现肠梗阻、巨结肠等严重问题。”谈到“小粉丸”滥用的情况,李宁不无感慨。
花了冤枉钱,还导致病情加重,如此患者并不少。令医生头痛的是,不少已反复提及不建议使用的“海淘药”依旧频繁出现在社交媒体的各类“种草清单”上。
比如,EVE“白兔止痛片”就是热门的“海淘药”。这款药的主要成分是布洛芬,还添加了咖啡因、丙戊酰脲等。丙戊酰脲是1926年合成的催眠、镇静药物,使用后有一定概率破坏血小板,引发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目前该成分在不少国家已遭禁用,中国药监局也尚未批准使用丙戊酰脲生产药品。如此含有违禁成分的药品依然频现“海淘药”热门清单。
在“海淘药”热门清单上,还有不少外用药。这些不吃进肚子的药品,也有风险。曾经风靡一时的FX参天眼药水被称作“世界上最凉的眼药水”,声称能有效缓解红血丝、眼疲劳、眼干涩等眼部问题。然而,这款产品在2019年被加拿大列入禁售名单,原因在于该药品含有甲基硫酸新斯的明和氨基己酸。
“甲基硫酸新斯的明用于眼部时,主要出于收缩睫状肌从而达到缩瞳的目的,减轻视线模糊、无法对焦等症状,会让人在短期内感觉眼部疲劳得到了有效缓解,但频繁使用会造成睫状肌功能异常,疲劳更难缓解。氨基己酸是处方药成分,可致流泪、视力改变和头痛等副作用。”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眼科主任毕燕龙告诉记者,因使用所谓的“网红眼药水”出现问题而找他“善后”的患者不在少数。
多名医生强调,不少人购药时听信旁人推荐所谓的“产品起效快、效果好”,却忽略了“是药三分毒”的药品特性。药物作用机理复杂,不要随意购药,更不要随意用药。
跨境维权成本高,药品慎“海淘”
目前,比较走俏的“海淘药”集中在儿童类用药、减肥类药、日常喷雾药水等药物类型。也有消费者觉得奇怪,有的药在当地能正常销售使用,为什么买回国内使用就有风险?
医生分析,原因之一是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监管有差异。“日本比较注重原料的功能性和创新性,除禁用的原料不能加、限用的原料按规定加外,对企业使用其他原料的限制较少,但出现不良反应后,企业须承担责任。”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药学部主任李智平表示,这也涉及另一个问题——维权。一旦使用药物后出现不良反应,或者药品在当地被曝出问题,消费者跨境维权的成本很高,基本上只能不了了之。
此外,海淘“网红神药”的说明书一般采用当地文字,包含使用剂量、禁忌症、适用人群等重要用药指导,看不懂说明书也会增加用药风险。
我国《药品管理法》明确规定,药品进口,须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组织审查,经审查确认符合质量标准、安全有效的,方可批准进口,并发放进口药品注册证书。针对个人用药,《药品进口管理办法》规定,进出境人员随身携带的个人自用的少量药品,应当以自用、合理数量为限,并接受海关监管。
另外,在医生看来,很多“海淘药”并不似宣传得那般美好,“其实很多药在国内都有对应或替代药物,没必要非要迷信这些外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