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沈雷

    英超刚刚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周末。在已经白热化的欧冠资格争夺战中，热刺、阿森纳、曼联三队居然齐齐输球；而在周一的晚场比赛中，切尔西同样掉了链子，被伯恩利逼平——正如球迷调侃：“争四兄弟一起走，谁拿三分谁是狗。”

    作客伊蒂哈德球场的热刺0比1兵败曼城，实属情理之中；曼联0比4不敌埃弗顿虽然比分难看，好歹也有客场的借口；而在酋长球场2比3负于水晶宫的阿森纳，输得最为难堪——主场是枪手本赛季最为仰仗的武器，现在却沦陷于一支中下游小球队。这场失利或许将是致命的。早早结束所有强强对话的阿森纳，原本占据着争夺欧冠席位的赛程优势，但丢失了这计划之列的三分后，兵工厂又与其他竞争者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最后四战有狼队、莱斯特城、伯恩利三个客场，可谓个个险恶。

    在比赛的某些阶段里，阿森纳打得并不糟糕，但水晶宫门将瓜伊塔有若神仙附体，扑灭了主队反扑的气焰。这一幕不禁令人想起2007年4月7日：那一天，罗伯特·格林在酋长球场打出了职业生涯最高光的一战，以各种方式拒绝了阿森纳的所有射门，最终帮助西汉姆联以1比0爆冷取胜。这正是阿森纳在当赛季方才启用的酋长球场里品尝的英超首败。经历过12年前那一幕的所有阿森纳球员，都已经离开伦敦，坚持到最后的沃尔科特还比温格早走了半年。

    对于阿森纳而言，2006-07赛季最重要的标志是迎来了全新的酋长球场，而这个赛季也恰是这家北伦敦球队渐渐失去豪门光环的开端。虽然距离不败夺冠赛季只过去了两年，但阿森纳彼时深陷新建球场所带来的财政危机，老冠军班底在酋长球场启用的2006年夏天正式解体——博格坎普退役，坎贝尔、皮雷、科尔转投他队；亨利也因为伤病失去光彩，他在酋长球场只待了这一个赛季，表现与此前相去甚远，也许亨利把自己的灵魂永远留在了海布里。此后的十余年里，阿森纳在不断培养、不断清洗中度过，临时补缺的过渡者们来去匆匆，寄以厚望的新星们没有一个兑现期待，虽然俱乐部如今偿清了球场债务，却无法重返过去的高度。

    自温格来到北伦敦后，阿森纳便是英超异质。法国人带来了欧洲大陆崇尚的技术流足球，以及包括不准吃炸鸡、猪肉的食谱在内的方方面面，英超就此进入一个融入欧洲的全新时代。即便是在“永远（只能）争四”的岁月里，阿森纳聊以自慰的依然是对于球队价值观的坚守——它始终是一支追求艺术表达力甚于得分效率的感性球队，虽然时而犯下对对手过于温柔的毛病；这一套也适用于俱乐部内部，温格如老父亲一般呵护着手下每一位弟子，给他们时间与机会，即便场上失态，即便铁心出走，也不会甩出半句硬话——这很可能是阿森纳无法更进一步的部分原因，但也是阿森纳成为异质的缘故。

    那么埃梅里治下的阿森纳呢？它依然是一支技术型球队，但今天的英超早已为大陆流派主导，阿森纳细腻难比曼城，流畅不如利物浦，技术不再是它独有的标志。而在场下，埃梅里都只是打工仔，球队的每一员均不例外：被温格视为孩子的拉姆塞、厄齐尔不再特殊，都会被放置在性价比的天平上衡量一番，以至于当了球队数年明星招牌的厄齐尔数度被曝将被转卖，而打小培养的拉姆塞更是被俱乐部撤回合同，将以自由身转投尤文图斯。

    这怨不得谁。温格的行事方式与治理模式早就成了恐龙般的特例。当今的足球世界已容不下搀杂情感的家族式俱乐部，而现代企业制度追求的不正是以绝对理性实现利益最大化？就此而言，不愿投钱的俱乐部老板克伦克或许没有错，承担撤回拉姆塞合约之责的主帅埃梅里更没有错。阿森纳已不再是异质，它正在成为英超上游的一支平庸球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