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君

    在本月中旬“黄马甲”运动再掀暴力潮后，法国政府终于对其强势“亮剑”，推出了一系列严厉举措，试图扭转政府在前18周中过度软弱和维稳不力的形象，扳回控制局势的主动权。从上周六（23日）第19轮运动来看，局势已基本稳定，暴力事件大幅减少，内政部长卡斯塔内对此表示满意。

    此次法国政府推出的反暴举措重点有以下几个：禁止在最敏感的城市街区及战略要地进行示威活动，比如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重新调整警察力量，包括更换巴黎警察局局长；使用无人机、摄像仪等设备辅助执法等；调动军队维护重要机构与建筑物的安全；加强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将非法游行者的罚款上限从原来的38欧元提高到135欧元。

    据法新社报道，23日上午示威开始前，数千名警察被部署到巴黎和法国其他城市。在巴黎，几十辆警车，包括装甲车和高压水枪包围了凯旋门，警察在已经用木板封好的店铺前巡逻，搜查着可疑人员的包。香榭丽舍大街的另一端，通往法国总统府和协和广场的道路被完全封锁，两架无人机在巴黎上空飞行，帮助警察监控示威人群的一举一动。

    反暴举措将矛头直指“黄马甲”队伍中的极端暴力分子。这些来路不同的破坏者给法国经济、社会以及运动本身都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据法国财政部估计，“黄马甲”运动爆发至今，已对法国经济造成了超过2亿欧元的直接物质损失，商业街区上的店铺经常遭受纵火破坏与洗劫，仅第18周的一场运动就导致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百余家店铺遭洗劫。巴黎凯旋门等历史建筑、各地市政厅等政府公共部门建筑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冲击破坏。暴力袭警更是一再突破底线，每周警方查获的被捕者物品中，都不难发现用于制作燃烧瓶和迫击炮弹等武器的材料，此外还有大量双管霰弹枪、手枪、刀具、棒球棍、拳击设备以及法式滚球中的钢球等物品。更有甚者，在图卢兹、蒙彼利埃等多地还出现了用“粪便炸弹”——一种装满粪便的燃烧瓶，用以袭击警察的暴力事件，让警察受到身体伤害和极端的羞辱。

    就在内政部长卡斯塔内对暴力行为作出“坚定指示”后，23日的“黄马甲”运动很快就受到了影响。据法国内政部统计，此次上街示威者大约在8300人左右，比前一周官方统计的3万多人有了大幅下降；巴黎、尼斯、波尔多、图卢兹、第戎、雷恩等近20个城市都设立了禁止示威的敏感地段，防止治安恶化；全国范围内共逮捕233人，172人被拘留，107人因企图参与非法集会而被录口供。

    此外，军队也开始介入——3000名“哨兵行动”的士兵走上街头，协助警方加强城市安全防范。“哨兵行动”是在2015年巴黎恐袭事件中成立的一支反恐巡逻行动部队，此次在“黄马甲”运动中的使命是协助警察，监控官方建筑，但不与示威者直接接触，也不参与维持秩序。其实，在法国，军队协助抗暴早有先例。1992年，法国总理贝雷戈瓦就曾要求部队来清除被众多抗议“记分驾照”系统的卡车司机封堵的道路，以恢复巴黎与里尔之间的交通。

    法国政府赶在第19轮“黄马甲”运动前夕推出的这一系列新举措，与以往相比，目标更加明确，规定更加详细，手段也更加强硬。一方面是为了回应自运动以来有增无减的暴力事件，尤其是在第18周达到的暴力程度新高，表明法国对于极端暴力行为“零容忍”的立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欧洲议会选举在即，法国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马克龙曾寄希望于通过为期两个月的全国大辩论来化解社会矛盾，但由于“黄马甲”的主体诉求涉及改变国家政体这样的根本性问题，因此双方的话语系统根本无法对接，辩论也只能草草收场；而反暴举措的出台有望为马克龙政府提供一个有力的抓手，突破眼前的困局。

    不过，尽管反暴措施强势出台，上周六的一些城市却还是出现了局部暴力事件，比如在鲁昂发生了抗议者群殴警察的情况。可以预见，“黄马甲”运动仍会在未来一段时期内持续影响法国的政治与社会稳定。但在反暴举措强势出台之后，“黄马甲”运动势必会受到更加严格的管控。

    （作者系上海政法学院上海合作组织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