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鹏
      
       “上海中考语文分值为150分，在全国中考中属于最高一档，但是考试时间只有100分钟，是全国最短的。”在今年上海两会上，市政协委员、上海市徐汇中学校长曾宪一给中考语文算了一道“数学题”。
      
       他发现，上海中考语文考试的卷面分值最高，但规定的完卷时间却最短，这不仅减少了考生的思考时间、增加“套路化”答题的可能性，也限制了语文试卷整体的难度和学业评估的功能。为此他建议，增加中考语文时间，至少延长到120分钟。
      
       有关中考语文的话题，迅速在沪上语文教育界引发关注和讨论。多位中学教师和校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表示，希望延长语文考试时间，其实是期盼给学生留足深入思考的空间，并且通过中考试卷命题的“指挥棒”传递提升学生语文素养的积极信号。
      
       考试时间不足，留给考生思考的时间不足
      
       研究全国各地的中考语文试卷，曾宪一很有感触：“外地卷面分值150分的试卷，完卷时间一般为120分钟或150分钟。上海中考语文时间最短，甚至部分考生可能都完不成作文。”
      
       这一观察与结论，不由让人想起不久前本市某区初三学生的一次模拟考试（本报曾刊发报道）。考试中，一道语文作文题引发不小的争议，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作文题目，却让许多考生直呼“难出天际”，而这种“难”，则是因为考生无法将此前准备好的作文模板“套”到题目中。更深究一步，部分考生表示，考场上留给语文作文写作的时间只有约30分钟，根本来不及思考，不如直接套入作文模板的“性价比”来得高。
      
       考试时间短，会对考生答题造成哪些弊端？曾宪一认为，最直接的影响是留给考生思考的时间不足，这样就会出现大量套路化的解题方式。因为学生出于应试的考虑，首先要保证自己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答卷。由此产生大量的套路化试题保证学生完卷，也会削弱测评的效度。
      
       “考试时间不足，表面上看，学生容易丢失分数，深究下去，丢失的更是思考力。”对此，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高三年级组长、语文教师张慧腾直言，语文考试不仅要考虑到学生审题和书写答案需要时间，还要给学生留足深入思考的时间。若考试时间有限，学生答题时更多是即兴回答，这样一来，题目考查的就是学生平时对考题类型的熟练程度。而这也会进一步促使学生不得不在平时大量刷题，提升自己的熟练度，从而提升考场表现。在这个过程中，学生反复琢磨、深入思考的能力也会被逐渐消磨。
      
       转向注重考查语文综合能力，有利于初高中教学衔接
      
       中考语文考试时间延长，不仅与学生的考试时间相关，甚至会对学生语文素养的培育和初高中语文教学的衔接产生影响。
      
       仅以阅读量为例。曾宪一提到，由于上海中考语文要求的完卷时间较短，试卷本身就难以承载充足的阅读量。据他调查，国内其他地方的语文中考卷阅读体量在6000字左右，而上海只有4000字，阅读素材也有限，难度较低。如此一来，中考语文在考查学生时，可能更容易检验的是学生答题是否细心、是否熟练掌握题型，在对学生语文综合素养的考查方面则显得不足。
      
       他建议，在考试命题时，可进一步减少机械记忆和背诵知识点，增加让学生能通过阅读理解、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深度思考和灵活应用的题目，从而实现从考查学生记忆能力转向注重考查学生阅读能力以及综合运用语文知识的能力。
      
       一些高中语文教师也持类似看法。张慧腾说，初中语文更多引导学生学会体验、感受，而高中语文则更多考查学生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对世界的理解，这就要求学生在课本之外有大量的阅读、广博而深厚的积累。从这一点来看，中考语文作为衔接初中和高中教学的中间环节，传递的信号就显得很重要。若让初中生觉得，凭借“细心”就能在语文考试中获得不错的分数，客观上就会忽略平时的阅读和积累，这也会导致一些学生进入高中后，需要经历漫长的转变期，才能适应高中的语文学习，有些甚至无法适应高中的语文学习。
      
       撬动考试“指挥棒”效应，提升学生语文核心素养
      
       在关于延长中考语文考试时间的这场讨论中，多位一线教师都谈到语文教学对发展学生思维、提升思维品质的重要性。其背后更重要的是，如何充分撬动考试的“指挥棒”效应，更进一步提升学生的语文核心素养。
      
       曾宪一表示，未来的考试命题是以素养立意，重在检测学生在复杂、陌生情境中对学科知识的综合运用能力，考试时亟待给予学生更多的时间思考、分析、作答。
      
       上海市建平中学党总支书记、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郑朝晖也认为，增加考试阅读量、延长考试时间都合理，此外更要改善中考语文的测试内容，比如，试题要更加凸显学科特点，更加关注与日常生活的联系，让语文考试真正体现语文素养。
      
       也有校长表示，中考成绩是学生初中毕业升学的基本依据，一般而言，中考80%的题目为基础知识，这样有助于检验绝大多数初中生的学业水平。但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是，从近两年上海中考数学试卷命题趋势看，试题难度有所提升，试卷难度系数也在调整中，这实际上就是在兼顾中考的升学测评需求。这位校长也认为，提高语文核心素养，包括引导学生积极思考问题，具备较好的逻辑思维、辩证思维、创造思维能力，涵养品德修养和审美鉴赏能力等等，这些教学目标的达成都需要考试“指挥棒”在评价层面予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