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许琦敏
      
       “时隔三年，有幸再次面对面交流，比在线上开会感觉好多了！”在昨天举行的第六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开幕式主旨演讲中，201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塞尔日·阿罗什的这句开场白，道出了全球“顶级头脑”们再度相聚在临港滴水湖畔的喜悦之情。
      
       连续六年亲赴上海参加论坛的2006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WLA）主席罗杰·科恩伯格更是激动：“希望看到论坛的繁荣与发展。”因为这一现象级年度科学盛会，将是“点亮未来的灯塔”。
      
       当今世界处于“多事之秋”，围绕本届论坛“科学引领变革，重塑世界韧性”的主题，这群承载着地球最高智慧的“灯塔瞭望者”反复强调要坚持做一些“难而正确的事”，直面科学所面临的重重挑战，用科学与理性穿越迷雾，引领人类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巨大的风险与挑战面前要坚信科学
      
       当前，地球正处于一个人类影响史无前例的世代。美国纽约科学院院长杜宁凯在题为《科技合作与历史经验启示》的演讲中指出，有人将当前世纪称为“人类世”，因为人类活动给地球留下了迥异于前的印迹——无论是全球变暖，还是放射性核素的出现，人类在见证诸多技术奇迹的同时，也处于巨大的风险与挑战之下。
      
       暂时放下自己熟悉的量子科学，阿罗什选择以“论当今复杂世界中科学面临的挑战”作为演讲主题。他提醒大家注意这样一个悖论：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进步、技术发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的时代，但普通大众对科学究竟是什么知之甚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科学、攻击科学。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对于科学的不友好，正是通过科技提供的手段来传播的。
      
       在算法造成的信息茧房和心理机制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一些非理性的想法往往容易蛊惑人心。“我们希望更多人拥有识别和抵抗谣言的能力，这就需要从小进行科学教育。”阿罗什呼吁各国重视科学教育，从小培养孩子的批判性思维。与此同时，世界各国应保持交流与沟通，这是科学面临的另一个挑战，而顶科论坛就是一个很好的沟通渠道与平台。
      
       “科学必须与艺术、文学、哲学等其他创造性活动共同发展，才能成为超越国界的全球性创造活动。”他说，历史上，很多科学家都曾在动荡而困苦的时代中，坚定而努力地拓展人类的知识边界，而解答这些宇宙奥秘则是人类发展的永恒动力。
      
       “坐上法拉利”的人类需尽快走向成熟
      
       201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梅·布莱特·莫索尔在演讲中透露，经过50年的探索，她的实验室利用全新的技术工具，在大脑定位系统研究中取得了新进展。阿尔伯尼医学奖得主谢晓亮所从事的预测病毒逃逸的最新研究，则为人们带来了“让疫苗跑赢病毒”的希望。
      
       科学的发展总能为人类带来解决危机的新希望，但人工智能、大数据、基因编辑等新技术的发展，也给现有社会带来了巨大伦理冲击。2015年图灵奖得主、美国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系名誉教授马丁·赫尔曼认为，科技为改善生活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可能威胁人类的未来发展。为了让科学向善，必须负责任地运用技术，才能将和平留给子孙后代。“骤然拥有了大量高新技术的人类，就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16岁毛头小子立刻开上了法拉利跑车——要么快速成长，要么加速毁灭。”
      
       杜宁凯相信，尽管人类的心智成长需要很长的时间，但终究还是会成长的。对此，执着追求真理、坚持理性的科学家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们唯有齐心协力，依靠科学提供的知识和工具，才能引领变革、应对挑战。”杜宁凯提到，近期有科学家发布联合声明，呼吁将防范人工智能风险与防范核武器风险放在同一高度。他强调，一定要果断相信科学，坚持科学精神，“当科学精神与成见相悖，我们仍应相信科学”。
      
       重视“蓝天研究”孵化更多“从0到1”
      
       昨天的开幕式上，2023年顶科协奖举行了隆重的颁奖典礼。无论是在“凸优化”理论上贡献卓越的两位俄裔数学家，还是接力探索20年“看清”核小体结构的三位生命科学家，都通过基础研究为人类社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今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mRNA疫苗，也是在经过了近30年的基础研究“冷板凳”之后，才在新冠疫情中“一鸣惊人”。
      
       本届顶科协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得主、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教授、生物化学讲席教授卡洛琳·卢格回忆当年在实验室中连续几周、几个月的辛苦工作时感慨：“许多重大的科学发现离不开早期研究，如果那时的工作没有结果，这些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阿罗什认为，科学除了要应对外部挑战，还要应对内部挑战——如何平衡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关系。科学家必须不断提醒决策者，过度关注应用研究的短期利益，而牺牲需要长周期投入的基础研究，将会阻断未来产生颠覆式创新的可能性。
      
       “从0到1”的纯基础研究不以任何专门或特定应用为目的，亦被称为“蓝天研究”。与会科学大咖们认为，必须重视“蓝天研究”，让从事基础研究的青年科学家安心工作，不要把大量时间精力花费在申请经费上——竞争式、项目式的经费资助方式更适合应用研究。
      
       值得欣喜的是，科恩伯格透露，目前WLA在上海启动了国际联合实验室，“这将是一个能为青年科学家提供研究支持的超级孵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