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2018年05月2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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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闻

一段时间以来,海派戏曲的多元探索引发了全国戏曲界的关注和思考,专家提出——

“后戏迷”时代,传统戏曲更要面向当代审美


    ■本报记者  邵岭

    一段时间以来,海派戏曲的多元探索和蓬勃活力正引起全国范围的广泛关注。 《人民日报》 《光明日报》 《北京日报》 《北京青年报》等媒体先后以报道和评论等形式聚焦海派戏曲;而在戏曲界,海派戏曲的现状与发展,也引发了众多专家学者的关注和热议。

    中国戏曲学会副会长龚和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海派戏曲之所以形成这么大的反响,是因为其种种尝试所指向的,正是当下戏曲界必须直面的重要命题:“后戏迷”时代,传统戏曲如何面向当代审美,更好地活在当下?

    而这个表述,也在很多戏曲界专家学者中得到了共鸣。

    ■戏曲需要也值得被广泛接受,然而是什么隔离了戏曲走向更多当代观众?

    所谓 “后戏迷”时代,指的是在今天的环境下,传统戏迷的数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戏曲的发展,如何开辟新的受众成为戏曲人必须面对的课题。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典型代表,哪怕用今天的眼光来审视,戏曲仍然是一种高级的艺术,只要破除一些障碍,它完全可以具备属于当下的表达样式,滋养今天的大众。

    最明显的障碍就是缓慢的叙事和表演节奏。很多人难以接受戏曲,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啰嗦”,比如不必要的垫场和有时过于拖拉的唱腔。中国戏曲学院教授傅谨这样对记者表示,不要说新入场的年轻观众, “就连我们这种常年看戏的‘职业观众’,有时候也会不耐烦。”究其原因,在于今天的戏曲和几十年乃至一个世纪前相比,无论表演场所还是观演关系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以前人们是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看戏,一边走动一边看戏,很随意;现代剧场出现之后,看戏本身成为了目的,观众必然对单位时间里获得的信息量提出了新的要求。”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副研究员陶庆梅则从另一个角度对此作了补充——戏曲是农业文明的产物,在农业文明里生活的人,感知生活的方式是以一年四季为基本参照的。而今天,观众早已习惯了争分夺秒的生活,戏曲表演也应该努力跟上人们已经改变了的心理节奏。

    一方面是戏曲固有的一些东西阻隔了观众,但同时也要看到,今天我们的一些做法,正在人为制造新的障碍。沈阳市艺术研究所研究员郑永为注意到,戏曲与中国书画同源同体,传统戏曲的审美表现是绘画和设计的成果,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四大名旦都曾经从书画中汲取过精髓,无论是服装、脸谱、造型乃至动作表现,就好像在一张白纸上画画,有一种特有的美感。但是这种美要得到呈现,对于灯光有特殊的要求:不能太亮,不然就会在很大程度上 “吃”掉这些舞台元素,使得戏曲之美大大折损,而这是今天很多戏曲演出所忽视的。关于这一点,陶庆梅用了一个词:审美潜意识。她说,观众有审美潜意识,他们可能不专业,说不出一二三四,但是他们能够直接感受到美和不美,然后用买不买票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比起拯救和打捞冷门剧目,更重要的是永远吸引观众进剧场来看

    现代剧场的仪式感,使得看戏越来越和观众的审美需求与精神生活相连,对于戏曲来说,所谓面向当代审美,包含着从内容上适应当代观众的审美意识。当下,老戏复排成为戏曲界的潮流,不少濒临失传的冷门剧目也被重新搬上舞台。然而在不少专家学者看来,一些传统戏并不适合呈现给今天的观众。

    有专家以京剧  《九更天》和  《铁冠图》为例: 《九更天》中,仆人为了替主人打官司,就可以随便杀死自己的女儿;《铁冠图》中一家老小陪着一起死。这样的剧情充斥着对于生命过分的不尊重,是当时社会生活和大众意识的反映,离今天的观众太过遥远。戏曲如果无法让观众获得与自己生活相关的感受,那么它的受众群注定只能越来越窄。

    龚和德说,戏曲是活在群众里的。比起拯救和打捞冷门剧目,能不能永远吸引观众进剧场来看,才是对戏曲的传承和积累更重要的事。 “传统不等于经典,经典是当代人对传统的选择和加工,让它们继续保留在舞台上,这才是经典。”从这个角度出发,面对流传下来的剧目库,今天的戏曲人要做的是仔细甄别、挑选,站在新的时代对传统进行选择和加工。他以梅兰芳为例:梅兰芳当年选择了 《宇宙锋》,对其不断加工,终于把传统打造到了经典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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